第 41 部分阅读(1/2)

加入书签

  行礼,二人早已走远了。

  “你们方才看见五皇妃的脸色了吗?”名宫女低声问道,心头有些惶恐。

  “难不成又出什么大事了?”又人不安猜测。

  而那名陪同孟慕晴在凌烟阁转了圈的宫女,此时更是慌得不能自已,她不住回想自己有无说错话,唯恐不留神得罪了贵人。

  冷清无人的凌烟阁卧房里,孟慕晴拽着高尘走到桌后,刷地将桌上的宣纸抽走,摊开在他跟前,随后,又亲手研磨,用毛笔蘸了墨渍,将笔递给他。

  “你这是作甚?”高尘接过后,不急着提笔书写,而是满眼疑惑地看着她。

  “你随便写几个字让我瞧瞧。”孟慕晴哑声说道,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强势。

  高尘有些不解,却不愿违背她,无奈地在白纸上写下‘孟慕晴’三字。

  如那封他曾赠与她的信笺,字迹是行云流水的狂草,锐气十足。

  “可还能入你的眼?”高尘佯装副什么也没察觉到的样子,轻声问道。

  孟慕晴立时将宣纸抽走,又拿了张新的摊开,夺走他手中的毛笔后,迅速写下她最擅长的清秀小楷:“你照着它,再写次,不许用狂草,用小楷来写。”

  波澜不惊的黑眸里有不明的光芒掠过:“为何?”

  “请您下笔。”孟慕晴不肯解释,固执地要他再度提笔。

  她心里有个猜想,却不知是对还是错,唯有用这法子验证3

  高尘迟迟不肯落笔,深幽的眸倒影着她的倩影。

  屋中片静默,好似有无形的硝烟正在弥漫,随时都有可能爆发。

  “为什么不肯写?”孟慕晴突地抬头,望入他那双曾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双目里,“你怕我看出端倪来吗?”

  心中的怀疑愈发加深,若起初仅是灵光闪的猜想,那么现在,她却信了三成。

  为何她喜爱的周氏甜点,会在五皇子府出现。

  为何小白会听他的命令。

  为何她与雅懿相似的笔迹,他不曾问过次。

  又为何,那幅她亲手赠给雅懿的春联,会在他的卧房出现。

  种种种种的疑问,皆指明,他和雅懿是认识的,甚至关系很不般。

 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,能自由出入任何地方,即使是晨阳宫,他也能如平地般随意进出,而不引起暗中侍卫的察觉。

  清讫小白跟随在她身边许久,高尘手下那么多的高手,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?

  他曾说,以为他们二人是孟府的隐卫,可他分明认识小白,为何要撒谎?

  而且,她直忽略了件事,那就是,从她结交雅懿,认识高尘的时候,直到今日,他们俩从未同出现在她面前过!

  高尘没少来找她,却每次都不曾选在雅懿在的时候。

  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?

  不可能!

  除非

  除非他们俩,本就是同个人,那么,所有的疑问全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
  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,她瞪大眼睛,眨也不眨地盯着高尘:“回答我,你不肯临摹我的笔迹,是不是怕我会认出来?”

  认出那笔迹与佛经上的样,从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?

  “晴儿,”高尘低声唤道,细长的睫毛在眼圈下洒落层暗色,“你”

  她是否猜到了?又猜到了多少?

  从未有过的慌张,盘踞在心窝里,便是他当年第次率兵剿匪,也无现在这般不安过。

  “雅懿。”孟慕晴冷不丁开口。

  高尘面上怔,薄唇下意识抿紧,却仍旧沉默不言。

  “你并不惊讶这个名字。”孟慕晴冷笑声,目光犀利如刀,“‘你认得他,或者,你就是他!”

  声音瞬时提高,带着几分尖锐,像是要划破他那张默然的面具,看穿他的内心。

  浅薄的眼皮缓缓抬起,那双如夜空般幽深的眸,凝聚着复杂之色,几欲开口,可每每话到了嘴边,又无力说出。

  承认吗?若是承认,她会否生气?会否怨恨他的隐瞒?会否从今往后,再不愿理他了?

  “为何不说话?”孟慕晴往前步,昂起头来,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“我猜对了,是吗?”

  “是。”高尘沉默了良久,终是在她近乎发红的双目下,艰难点头。

  孟慕晴愕然瞪圆了双眼,唇瓣哆嗦着,却是拼凑不出句完整的话来。

  她想问他,为什么,想问他,戏弄她,很好玩么?

  明明认识她,却伪造出另个身份,接近她,害她惶恐不安,害她自责地以为,她心仪的是另个人,很有趣吗?

  愤怒的火苗在眼底簇簇升起,龇目欲裂。

  高尘猛伸手,紧紧握住她的手腕:“晴儿,你听我说,我并非有意瞒着你。”

  “松开。”孟慕晴忽地挥手,挣脱了他的桎梏,步伐摇晃着朝后退开,“说啊,说出你的苦衷,说出你如此捉弄我的理由!”

 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,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化作酸意,股脑涌上眼眶。

  “别哭。”高尘心疼地想为她拭去泪花,整颗心似被无数根线牢牢圈紧。

  “用不着你虚情假意!”孟慕晴啪地拍开他的手臂,用力抹去泪渍,泛红的眼钉在他身上,似在等着他给出个满意的答案。

  手臂火辣辣的疼着,可见她是气到了极致。

  高尘苦笑声,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。

  “直不敢说,怕的,便是你会如此。”

  他曾有好几次,冲动地想告诉她,他就是雅懿,那个在暗中保护她,接近她,爱慕她的人。

  可是啊,他又是那么害怕,害怕她会露出憎恶痛恨的眼神。

  仅仅是想到她那副样子,他便再不敢说了,总想着,再等等,再缓缓。

  第百六十五章碧落黄泉,生死同衾

  ?“这就是你的理由?”孟慕晴眸光冷清,且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与陌生,如初见时那般,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,皆在这刻烟消云散。

  高尘胸口滞,似被击重拳砸中,他抬起手,隔着半寸的距离,遮挡住她的双目。

  “抱歉。”纵然他有千百种理由,却无法掩盖他欺瞒她的事实。

  “只是这样?”孟慕晴冷声问道,袖中双手死死握成了拳,指甲嵌入掌心的疼,远比不过她此时心中的窒闷。

  高尘幽幽长叹口气:“我知你恼我,气我,可你万不该伤着自己。”

  他突然出手,点住孟慕晴的周身岤道。

  泛红的瞳眸愕然瞪大:“高尘!”

  “乖,容我为你上完药,你想知道的事,我会告诉你。”他俯下身,极致温柔的将她握紧的拳头掰开,心疼地看着掌心上渗血的月牙印,衣袖微微抖,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滑入手掌。

  孟慕晴怔怔地看着他,眼中压抑多时的泪,终是夺眶而出。

  不要再对她这么好,好到她甚至不愿去听他的解释,便想就此原谅他。

  ‘啪嗒’滚烫的清泪在高尘的手背上溅开,如的水珠,溅得他肌肤生疼。

  “弄疼你了?”他抬眸问道,语调里透着几分无措,几分小心翼翼。

  孟慕晴紧咬住牙关,她怕,怕自己开口,就会泣不成声。

  她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,偏偏,那个欺骗了她,玩弄她于鼓掌中的人,是他啊。

  那个她不知何时种了情根,不知何时心生依赖的人啊1

  “再忍忍。”高尘麻利地将粉末涂上,而后,从衣襟内取出张娟帕,缠住她的掌心。

  这块帕子他还留着?

  许是孟慕晴的惊讶太过明显,高尘眼就猜透了她的心思,淡淡地说:“那日你救了我以后,留下了这方娟帕,我便直贴身带着。”

  不在她身边时,时而取出来看看,以解相思。

  看似古井无波的言语里,蕴藏的是脉脉浓情。

  孟慕晴闭目不言,她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,怨他吗?怨他的隐瞒?

  不,她很清楚,他定有苦衷。

  可是,想到他用两个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,还瞒了她那么久,这口气,她就咽不下去!

  “解开我的岤道。”孟慕晴哑声说道,态度很是强硬。

  高尘眸光暗,终是不舍得她生气,为她解了岤:“我以雅懿的身份在暗中行动,非这两年,而是在十年前。”

  那年,他得师傅真传,习会了师傅所有的武功,出师时,为方便行事,就伪装成银面公子雅懿在江湖上行走。

  “晴儿,皇家人若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,要么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,要么命陨在皇权斗争中,我的双重身份,不过是为了有朝日,能护我想护之人,如此而已。”多年的谋划,暗地里的种种行动,皆只为了这个理由,“我不愿同你坦然相对,也是怕你会因此与我生分。”

  若在认识她以前,有谁告诉他,有朝日,他会为女子患得患失顾前顾后,他定觉着那人魔症了。

  长满厚茧的手指缓缓握上孟慕晴冰凉的手腕:“我瞒着你的,只这件事,这也是我最大的秘密2”

  他将所有的底牌通通摊开在她跟前,包括这颗装满她的真心,并奉上。

  天堂地狱,在她念之间。

  高尘沉默地望着她,似在等待处决的犯人。

  孟慕晴迟迟没有作声,他说的,她都明白,可是,她

  “不必说了。”高尘冷不丁启口,双臂强势地将人拽入怀中,力道重得好似要把她揉进自个儿的骨头里,“你原谅也好,不原谅也罢,此生你永是我高尘之妻!”

  不可能放手的,即使她不肯原谅他,他也不会放开。

  “前半生,我唯的心愿,是想在这权势漩涡中,保母妃方安宁,可后半生,我要保的人,多了个你,哪怕往后你我不死不休,彼此折磨,你也休想离开我。”狠绝的呢喃透着浓浓杀意,但奇怪的是,孟慕晴却并不觉得害怕,反而生出丝心安来。

  她在纠结什么呢?这个人是她爱慕着的,同样也心意爱着她的啊。

  他有秘密,她又何尝没有?

  孟慕晴释然笑,可嘴里说出的话,仍旧冰冷:“五皇子,我以往怎不知道,你竟是这般霸道之人?”

  “现在晓得也不晚。”高尘手臂紧,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道。

  “把这些说给我听,你就不怕哪天我泄露出去吗?”孟慕晴再度问道。

  耳畔,声清浅的笑声传来:“也不错,届时,你我碧落黄泉,生死同衾。”

  “谁要与你做对鬼鸳鸯?”孟慕晴别扭地反驳着,但胸口处的疼,却奇异的淡了许多,似有暖流,正在涌入3

  “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。”高尘低声说道。

  “哼,”她何时说过后悔了?“还不快点放开我?很疼的!”

  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,却让高尘浑身僵,他似不可置信般,便连呼吸也轻了许多。

  她在同他撒娇?

  她原谅他了?

  “没听见吗?松手!”孟慕晴用手指抵住他厚实的肩膀,试图把人推开。

  “晴儿,你”高尘顺势撒手,改为握住她的臂膀。

  他细细端详着孟慕晴的神情,想从中找出些能让他安心的痕迹。

  “我没说要原谅你,”孟慕晴面上热,撇开头嘟嚷道,“瞒我这么久,两句话就想了结,哪有这么简单?”

  “呵。”高尘不自禁地笑了,那笑如雨雾中徐徐盛放的昙花,朦胧且温柔,叫人心醉,他笑弯了眉眼,眸子里,似有抹无人窥见的水色,闪而过,“你想如何惩罚我,都好。”

  只要她还在,他不惧任何事。

  深情款款的目光里仿若有火星正在跳跃,连带着孟慕晴心头那池春水,也并被烧得。

  她羞红了脸,恼怒地扭头瞪着他:“有你这样认错的吗?”

  “那这样呢?”高尘猛俯身,狠狠吻上了那早已渴望许久的红唇。

  唇瓣相触的刹那,股酥麻的异状感觉袭过两人的身体。

  孟慕晴脑子里已然片空白,什么也记不起,什么也想不了,像个呆子似的,傻乎乎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
  吻封喉,周身的力气似随着他的离开抽空。

  “我是雅懿也好,是高尘也好,在你这里,都只是个倾心于你的男子罢了。”高尘手揽着她盈盈握的腰身,手指腹流连在她红肿的唇瓣上,如誓言般说着。

  孟慕晴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,殊不知,她这副呆傻笨拙的样子,落在高尘眼里,是怎样种嗜骨的诱惑。

  “若非欠着你场大婚,我真想”余下的话他没说完,只轻靠在她身上的峻拔身躯烫得犹如火烧。

  孟慕晴回过神时,人已被抵在他与书桌之间的窄小范围里。

  手掌伸出,摁在他的胸膛上,所触碰到的,是他擂鼓般剧烈的心跳。

  舌尖轻轻舔舐过干涩的嘴唇,正欲唤他起来,哪知这时,紧锁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。

  宫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屋外问道:“五皇子,五皇妃,贵妃娘娘派人来寻你们了。”

  “呀,你快起身。”孟慕晴这才想起,端贵妃还在寝宫里,等着见高尘。

  “母妃真是。”高尘颇为遗憾地直起身躯,大手轻拍过孟慕晴略显褶皱的衣襟,细心抚平,他做得很是自然,仿佛天经地义似的。

  孟慕晴不由得想笑,那从心尖油然而生的幸福,止也止不住。

  “走吧,母妃等急了,兴许会亲自过来。”高尘反手恰她的手腕,带着她道出门。

  报信的宫女满脸弥漫,五皇子和五皇妃进去时,明明脸色难看得紧,怎的出来,又变得郎情妾意,如胶似漆了?

  就连她这奴才也看得出,二人间围绕着的叫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氛围。

  “说起来,小白和清儿也是你的人咯?”孟慕晴边走,边问道。

  “嗯,他们皆是我在暗中培养的隐卫。”高尘也不瞒她,如实相告。

  “那小黑呢?”孟慕晴接着又问,眸中闪烁着狡诈的精芒。

  “他与我师出同门,乃千沙楼的楼主。”他顿了顿,提起另件事,“你雇佣师兄月,他收了你的酬劳,那银子,我替你拿回来了,回府后,取还给你。”

  “诶?”孟慕晴很是吃惊,“你居然能从他手里抢到银子?”

  虽然只短暂相处,但小黑重财如命的性子,她岂会不知?

  “为何不能?”高尘反问道,言语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傲气,“你若想再寻他办事,只管开口,至于酬劳,家人谈钱伤感情。”

  “扑哧”,孟慕晴忍俊不禁地笑了,“这话可别被他听到了,不然,定说你这做师弟的偏心。”

  “人心本就是偏的。”高尘丝毫不觉有愧,晴儿是他的娘子,也该随他唤小黑师兄,既是师兄,有难处,难道不该拔刀相助?

  “我忽然有点同情他了。”孟慕晴眉开眼笑地说道。

  守在三皇子府外棵大树上的小黑,忽然感到阵背脊发凉。

  “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吗?”他奇怪地嘀咕句,又觉是自个儿太多疑,摁下那丝不安,继续监视。

  第百六十六章我只要你活下来

  ?二人闲庭信步般穿过御花园,在午膳前,来到端贵妃的寝宫。

  “怎这么晚?”端贵妃从上首的软塌上起身,笑着迎上前来。

  慈爱的目光轻扫过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,唇边的笑多了几分欣慰。

  看来,尘儿与慕晴的感情是愈发好上了。

  “在宫里言行还是得注意点,莫要给人背后说闲话的机会。”端贵妃善意地提醒道,他们虽是夫妻,亦是皇家人,在人前稳重端庄些,总归没错。

  孟慕晴听出了言外之意,小脸立时红了,似在宣纸上晕染开的朱砂,美艳动人。

  手指用力挣了挣,想从高尘的掌心抽出来。

  奈何,他却好似没感觉到,仍我行我素地桥她:“母妃,儿子何时在乎过旁人的流言蜚语?”

  “也是。”端贵妃不由回想到当初,儿子不近女色,连个通房丫头也不肯纳,京城里没少有人在背地说他有龙阳之好,那样的恶名,他尚且未放在眼里过,今时今日又岂会在意?

  三人在圆桌旁依次落座,端贵妃坐于上首东位,孟慕晴则与高尘坐在起。

  侍膳太监恭敬地传膳入殿,十八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,盛满整张圆桌。

  席间,高尘不停地给孟慕晴夹菜,知她爱吃白灼虾,甚至亲手为她剥开,蘸了酱料后,放进她的碗里。

  端贵妃笑看着这幕幕,心情颇有些复杂。

  这样的体贴,即便是圣上最宠她时,也不曾有过,尘儿他,是爱极了慕晴吧,否则,怎会做到如此地步?

  “我自己来,不用你帮忙1”孟慕晴难为情地低斥道,他没瞧见母妃直在往这边看吗?

  “无妨,为夫人操劳,是为夫的分内事。”高尘拾起银汤勺,为她盛了碗鸡汤,搁到肘边,“有点烫,凉凉再喝。”

  从旁伺候的几名宫女羡慕到红眼,女子生之幸,莫过于找到个如意郎君,五皇妃不知前世修了多少福气,今生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五皇子。

  从旁侧投来的视线,孟慕晴怎会毫无感觉?

  她看似优雅地坐姿下,实则,左手早穿过明黄桌布,在桌底掐上了高尘的大腿,试图让他收敛些。

  “唔。”高尘吃疼地闷哼声。

  “尘儿?”端贵妃搁下筷子,面泛担忧,“你哪儿不舒服吗?”

  孟慕晴眼观鼻鼻观心,只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他千万别说出实情啊,那样,她就没脸见人了。

  眸中有戏谑的暗芒闪过,高尘意味深长地说:“被只小猫偷挠了下,无伤大雅。”

章节目录